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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就职演说的理与非理

郎遥远 2008/05/22 06:53:04

马英九在台湾泛蓝群众的欢呼声和全球华人的瞩目中,今天荣登了台湾地区最高权力宝座。我虽然沉浸在哀悼汶川地震遇难者的悲痛中,但出于对两岸新局面的期待,还是守候在电视机前,收看台湾中天电视台现场直播,一字一句地倾听了马先生题为“人民奋起,台湾新生”的就职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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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的就职演说全文共三千七百多字,内容涵盖两岸议题、外交议题、经济议题、民主的价值、台湾的论述、宪政的议题、还有廉能的议题。其中着墨最多的是台湾论述、两岸关系与民主制度。马英九分别提到两次政党轮替的历史意义及台湾的时代任务。在全程近三十五分钟的演说中,现场来宾不断鼓掌叫好。他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感性。他提出在经济上将带领台湾迎向全球化的挑战、在政治上将建立廉能政治与追求诚信,以及吁求两岸和解休兵等诉求,现场来宾更是不吝惜给予掌声鼓励。而马英九谈到台湾是他生长及亲人的埋骨之地时,眼角泛着泪光,现场更是响起此起彼落的“马英九,加油”声浪,久久不歇,一度中断了马英九的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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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上台让台湾泛蓝群众忽然有了幸福的感觉,也终于有了安心的感觉。但他还是没能达到拉绿营赖幸媛强势入阁所期待的朝野共识。马英九话音刚落,民进党“立委”抨击的口水如暴风雨般袭来。蔡煌琅认为,整篇演说慷慨激昂,口号愿景相当多。林淑芬则认为,马英九就职演说的前半段,完全是在清算民进党,是基于反民进党的基础,来进行口号式宣示,完全看不到马英九执政的核心价值,也看不到承诺人民的责任是什么。管碧玲痛批,国民党在大者恒大的选举制度下继续执政,将会造成“民主的停滞”。看来赖幸媛起不到一丁点防弹作用,民进党看马英九还是横竖不顺眼,照样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马英九上台试图做“全民总统”,看来是一厢情愿的自我陶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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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在520前,曾宣示就职演说“对大陆绝对有善意”。正因此,作为一个大陆普通公民,也翘首期待,洗耳恭听来自海峡彼岸的“善意”之声。乍听颇为赞赏,细想又怅惘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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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赏之处,一是马英九谈两岸关系大约花了三分一时间,并谈到两次中华民族,让我们进一步体察到马英九“作为中华民族一份子”的强烈民族认同感;二是在演说中间,对四川发生大地震表达由衷的关切,愿意提供即时的援助,表达两岸同胞的骨肉真情;三是让台湾大步迈向“优质的民主”,为全球华人的民主发展作出史无前例的贡献,并将肩负无法推卸的历史责任;四是强调要在“九二共识”的基础下,恢复协商,并呼吁两岸不论在台湾海峡或国际社会,和解休兵;五是新政府将牢记“权力使人腐化,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化”这一句警语,树立廉能政治的新典范。当然,马英九“对人民有利”的愿景和施政方针,我觉得也是切中岛内时弊,说到民众心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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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怅惘若失之处,还是马英九的两岸政策,虽比扁政府多了笑脸,却似乎更让大陆人民多了一分更深的隐忧。我曾在520前撰文《两岸互信是马英九就职演说之必解题》,引用了台湾资深外交家钱复的话:“大陆政策是台湾一切政策之核心,是外交政策之上位政策。”并期待马英九以民族使命和远见卓识,让自己“一语定乾坤,两岸尽舜尧”,做一个中华民族青史留名的伟大政治家。听完就职演讲,赵构的历史形象又在我脑海里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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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酌马英九的两岸政策,其实毫无突破。两岸政策的核心是一个中国原则,也是胡锦涛主席十六字主张中“求同存异”的“同”,这个“同”就是“两岸同属一个中国”。胡主席强调的两岸首要问题是建立互信,互信之源就在“一中”原则;而马英九想强调的是需要正视台湾政权这个“各表”现实。不得不思考的是,如果你表你的“中华民国”,我表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与李登辉的两国论有何区别?与扁政府的“一边一国”论有何差异?我充分认知到台湾民主政治的形态,也能理解马英九作为“中华民国总统”所必须阐述的政治语言;但是要取得两岸的真正互信,马英九也必须诚心感受大陆13亿人民(不只是大陆政府)梦寐以求的和平统一良愿,站上前所未有的历史高度,响亮重提他在英国讲学时所说的:“当中国大陆在政治民主、经济繁荣和社会福祉方面的发展可以与台湾相互调和时,以两岸终极统一作为选项”。遗憾的是,他连这样的统一选项都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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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职仪式现场的一万多位嘉宾中,我看到了一个所有大陆人民都不愿意看到的苍老身影。我从这个身影,探照出马英九两岸政策思维深处的幽灵。这个身影就是台独教父李登辉。他是绿营唯一出席此次仪式的大佬、陆委会主委赖幸媛的精神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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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承认,李登辉是台湾政治人物中最有思想的一个,与只会横冲直撞、贪腐硬拗的阿扁相比,更富于思想的蛊惑力和人格的伪装性。我曾经研究过李登辉的三本书《台湾的主张》、《亚洲的智略》和《新时代的台湾人》。的确,从普世价值的探索而言,李登辉应该说不乏真知灼见。台湾实行民主制度,能成为“亚洲和世界民主的灯塔”,无疑是对中华民族的贡献;但是,如果以民主为阻挠民族统一的借口和分离分割两岸的软武器,那就违背了13亿大陆人民的民主,成为一块隐性独立的遮羞布了。历史上的大恶大奸,往往都是聪明绝顶之辈,往往也都貌似圣人,但因为背离了中华民族的大一统思想,而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杭州岳坟前的秦桧,已经跪了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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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演说中对台湾的传承与愿景,看穿了是把李登辉的旧酒,换上了一个新瓶。李登辉对台湾前途有三个方面的论述。一是开创台湾自由、民主的新时代;二是确立台湾走向世界的新战略;三是引导台湾迈进平等、幸福的新国家。马英九就职政见与李并无二异,实则是对李登辉思想的忠实传承。李登辉通过修宪,把外来政权统治台湾的三件法宝都交了械,使台湾和平走向所谓“民主化、本土化的宁静革命之路”。李登辉自吹是台湾的“出埃及记”。这正是李登辉最阴毒的地方,用民主的剪刀,妄图剪断台湾与大陆同属一个中国的法理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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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即便李登辉有最绝顶的计谋,有最蛊惑台湾人民的政治愿景“成为现代海上文明国家的新典范”,他还是注定黄粱一梦。不要说世界绝大多数国家不会理睬他的痴人说梦,连美国国务卿副助理柯庆生都直言不讳:“我们不承认台湾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接受北京对台湾的界定,而且,在受激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可以唤起大量支持,将台湾边缘化。”李登辉台独政治图谋的彻底破产,以及阿扁对台独入联的疯狂撞墙行径,已经雄辩证明了台湾试图或明或隐独立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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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演说中关于两岸政策的核心文字是:“两岸问题最终解决的关键不在主权争议,而在生活方式与核心价值。我们真诚关心大陆十三亿同胞的福祉,由衷盼望中国大陆能继续走向自由、民主与均富的大道,为两岸关系的长远和平发展,创造双赢的历史条件。”其中对大陆期待部分,我深表赞赏;但对前半段极不苟同。两岸问题的焦点就是主权争议,漠视主权,就无法形成“海峡两岸的中国人都认知只有一个中国”的共识。解决两岸问题的关键首先是对一个中国原则的认同(现阶段可以各表)。把“生活方式与核心价值”当作两岸问题最终解决的关键,甚觉荒谬。我去过台湾、港澳,我感觉不出两岸三地在生活方式上有何区别。可见的活生生现实是,为数不少的台商已经定居在大陆,觉得大陆的生活方式与台湾无异。尤其是沿海发达地区,生活品质丝毫不比台湾逊色。马英九所引以为豪的善良、正直、勤奋、诚信、包容、进取这些“台湾精神”,其实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大陆人民的身上也有同样完美的展现。就退一步而论,就算大陆的生活方式与核心价值与台湾有距离,香港的生活方式与核心价值与台湾应该可以比美吧。香港澳门与中国大陆不照样在“一国两制”下,相处融洽,共同繁荣了吗?倘若马英九借此以谋台湾偏安一隅、与大陆永久分割,而达至“两个中国”的隐性台独,我想这个如意算盘在不久将来一定会被大陆13亿人民砸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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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自由、平等、博爱、法治,作为普世价值,不单是台湾推崇,我想中国共产党随着时代的进步,也一定会逐步的健全与完善。不久前发生的四川震灾中,大陆领导人所表现出的身先士卒、与民同难,人民军队的忘我救援,全国人民的众志成城,应该不是一个专制、暴政国家所能为。尤其设立全国哀悼日,表达举国之沉痛哀思,祈愿所有不幸的生命得到安息,西方媒体对此“所见略同”的共识是:大陆政府尊重所有生命与逝者,更多地体现关怀与人道,是中共的一大突破,也是胡温“以人为本”的又一具体体现。以人为本,就是民重如山。而将“以人为本”的镜头摇远,谁都不会忘记,大陆政府近民之心、亲民之意颇多体现在“中国大政”:抗击非典第一线的指挥若定、亲临雪灾现场的问寒问暖、洪水等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发生后“第一时间”出现的身影……在领袖的率先垂范下,从上至下各级政府、干部的举措和施政行为,都显示出“民生优先”、“民生至上”的取向,并赢得世界各国的普遍赞扬和亿万人民群众的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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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陆的民主建设虽与台湾相比,有一定差距,尤以权贵资本主义泛滥和缺失新闻自由,备受世界舆论批评;但是社会主义民主建设的步伐从未停滞,中国共产党从革命党到执政党的转变,再向全民政党跃升,迈步现代宪政,就是顺应了普世价值。在一个中国的原则下,台湾的民主经验是大陆民主建设最可贵的政治财富。以民族大义推进两岸统一,既使台湾借助大陆市场实现经济再腾飞,也使大陆借鉴台湾民主经验推进现代宪政,兄弟同心,共创双赢,才能真正实现马英九所期待的“两岸长远和平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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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能坚定一份中华民族血浓于水的情感,让全球华人钦敬和欣慰。但马英九更应当深刻认识到,中华民族最大的核心价值观,就是大一统思想。自古以来,为民族统一、国家兴盛而不息奋斗的先贤志士们,都深深受到所有中国人的衷心景仰。包括马英九先生最爱戴的国父孙中山、蒋经国先生,莫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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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大一统思想由来已久,流淌在每个中国人的血液里。远溯中华民族的孔圣人,就有一统天下的理想,“和而不同,天下一家”。儒道墨法等各派思想中都蕴涵着大一统的文化。历代有识之士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理想,无一不把大一统当作最高政治理想。中国人有着强烈的祖先崇拜、认祖归根的情结,而且古老的记忆都能够追溯到同一个祖先,使普天下中国人都有另一个称号“炎黄子孙”。五千年延绵不断的民族情结,使中国人在抗击外侮时异常团结,对国家统一的意志比世界上任何民族都更坚定,更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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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九应该从历史许多可歌可泣的爱国篇章中读懂中华民族的大一统思想,更可从今年发生奥运圣火遭无理杯葛抑或四川遭受震灾后的万众一心,去得到现实的明证。中华民族的大一统,是一种概念,一种拥有无限向心力的概念;是一种气魄,一种积极开拓奋发向上的气魄;是一种胸怀,一种兼收并蓄包容一切的胸怀。大一统,让我们的民族从分散归至凝聚,就算经历再多劫难,心中仍有一个祖国的轮廓。中国人绝对不能接受象朝鲜半岛那样,一条三八线把一个民族一分为二。马英九感悟了这些,才真正无愧于中华民族一份子,才真正能与大陆建立互信,共谋中华民族复兴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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